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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ish:马三立1988年收徒姜宝林讲话文本,20分钟的大单口,马老功力深了
马三立1988年收徒姜宝林讲话文本,20分钟的大单口,马老功力深了
1月7日

相声界有几个人的师承问题一直很含糊,一个是杨少华,师父郭荣启不认他,不少外行管人家叫“海青”;一个是姜宝林。
姜宝林的情况比较复杂,他有三个师父。一个是口传心授的老恩师,寿字辈的陈子泉,抽大烟死掉了;一个是李伯祥的父亲,宝字辈的李洁尘,也是抽大烟56岁就挂了;最后一个是相声界的泰山北斗,有“无徒不宗马”之美誉的马三立马老祖。

姜宝林跟前两个师父都是口盟,师父在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,师父一走他就“海青”了。姜宝林跟马三立是正式拜师,办了仪式,也有相声同行见证。但吊诡的事情发生了:姜宝林的师承还是没有得到承认。

归根结底,是因为这段录音、录像迟迟未能公开,以致于坊间流出了些许谣言,以讹传讹之下连带马三立的收徒“动机”也被曲解。

真实情况是:两人60年代就口盟了收徒关系,1988年姜宝林收徒,爷俩一商量干脆连姜宝林的拜师仪式也一块办了。就是这么回事。马三立是看着姜宝林长大的,最早说相声的时候,马老跟陈子泉一块撂地上园子,是相识于微末的老兄弟。陈子泉嗝屁巢凉,马老当然要照顾兄弟门生。

这段珍贵的录音,这两年终于“破土而出”,重见天日,马老在收徒仪式上做了一段20分钟的即兴讲演,捋了捋姜宝林的师承,谈了谈对相声艺人的期许。这段讲话最能看出马老的功力,包袱一个接一个抖,妙趣横生,余音绕梁,大师功力简直深不可测。
马老祖的这段讲话弥足珍贵,本人特意整理了一份文本,算是对大师的致敬和怀念。
主持人介绍马三立上台演讲,掌声。

马三立:这个,我首先祝贺咱们师徒啊,今天拜师典礼,向他们师徒道喜。这个,我们相声行业增加了新生力量,虽然说他们是新入门的相声演员吧,据说是他们也很有基础。就是对相声也很了解,也学(xiao)过,也说过,也演过,这个徒弟好教了,xxxx(没听清,台下有笑声应该是个小包袱)。

今天咱们这个拜师会,开的是很隆重。咱们各级各领导都来了,都来,是,大驾光临。特别是我们的部长,我们的局长,我们的全国的曲协的主席,和咱们天津的这些个专家们、教授,和有关曲艺的领导部门。天井电视台,天井电台,北京广播台,领导,都来了,都来参加咱们这个拜师会。(省略一小段)。

这也是姜宝林的人缘把,我听着挺高兴。姜宝林同志说相声也有40,40来年了,也算个老艺人了,跟我他倒不敢,跟我他不敢充老艺人。在我认识他的时候,我先把情况介绍给大家。

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十几岁,我那时候30来岁,30,30来岁,在河东地道外啊,撂地。我有个师哥,叫陈子泉,也是个回回。陈子泉大家有见过有没见过的,比我大11岁,属兔。因为我们打小时候就在一块儿,他呀,个不算高不算矮吧,中庸个,这有个痦子,头上还长根毛,可惜啊,没给他照下来。M主席的痦子是在这边(比划),他的在这边,痦子头上长根毛。

因为这个姜宝林呢,跟他呢撂地,撂地呢,当时呢,那时候算陈子泉的徒弟,但是没有举行拜师,没有举行拜师典礼。我们那时候,旧社会我们那个拜师会呀,是,跟现在不一样。不是鞠个躬就完了,我们得磕头,要摆上周庄王的牌位,要摆上这个大成至圣孔子先师,牌位;还要摆上陈抟老祖东方朔,神位。摆上这么三位。由最长辈的这个,掌握烧香,是摆上五供吧,点心苹果,反正上供人吃吧,比划比划吧,是吧。

最长辈的举香,先磕头,他磕完头以后他讲话,挨着呢,一班的平辈呢,再磕头。给谁磕啊?就给这祖师爷磕头。磕完了以后啊,这个收徒弟的这个人,磕头。磕完头以后他再坐下,这新徒弟给他磕头。这新徒弟磕呢,不光给师父磕,这些师爷、师叔、师大爷、师哥们,都磕头,磕得晕头转向的。就像那个,啊,苏文茂赵心敏似的,磕完都吐了。

那时候就这种封建的观念的关系,后来就取消了,解放前四几年就取消了,不要这个仪式了。不像这么简单,虽然说简单吧,但是我们的情谊比以前更要加深,师徒的关系。

这个姜宝林呢,对长辈是很尊敬,对我来说吧,是一直很尊敬的,一直是这样的。后来陈子泉没有了,死了以后呢,他就想拜我为老师,想拜我为师呢那阵又拜不了,因为我那时候是,五几年我右派了,拜了右派那不是倒霉吗。

最近几年呢我又收了几个呢,比如说常宝丰,也是举行了拜师典礼了,在交通饭店。比如说,这个,姜宝林吧,算我的徒弟,这也可以,称我为马先生这是可以的。因为后来呢据听说他是李洁尘的徒弟。在我们相声行业都知道他是李洁尘徒弟,实际上呢,也没有拜师,也没有举行拜师仪式。也没有,我们行话叫“摆知”吧,也没有。可是大伙呢都认为他们是。因为他们师徒呢,关系很不好,李洁尘呢,在我们这个相声行业里,这个,团结性不好,人缘不好,这人在艺术上,能耐还是不错的。那时候谁也不愿意跟他搭伙,都不要他。我们几个人,我,在我边边大岁数吧,先不说辈儿,他们大部分都比我晚辈的,赵培茹啊,刘贵全,于昆江,刘宝瑞,李洁尘,这些个人住在一块儿。谁也不愿意要他,哪个班社都不愿意要他。后来他上杨绍奎那去,杨绍奎也不要他。因为什么呢,说他这个,人性,啊,人性差一点,都不喜欢他。

因为这样呢,姜宝林到外地演出去,就到刚才他还跟我说,到济南去演出去了。到那演出几场效果挺不错,他的艺术水平是不错的,也挺响,观众也挺欢迎,场场火,使活也不少。那一天呢,轮班一个人使三四个正常,他呢,一天使七八个。这一天,由12点开场,连着不散场,直接到夜间11点散场,使七八个。

到晚上呢,那时候相声班社是每天一分钱,每天分钱。到分钱的时候,这个掌穴的,就是这个班主吧,主事的吧。“姜宝林呐,应该给你,按你的能耐你值一整份,成年份,啊,一整份。这样照顾一下,本来我想给你半份,看高桂清,李寿增面子,给你七一份。”我刚才把这茬忘了,刚才他跟我提这事。这事明白,高桂清到天津来告诉我这事过。

“给你七一份。愿意干就干,不愿意干明天你可以不来,这可以不要你,你可以走。愿意干就七一份,最高七一份,永远不涨,你干多少年也不涨。本来我的意见,给你半份。因为怎么地了呢?你也不错,我也不认识你。”——就孙少林不认识他,孙少林主事。“我也不认识你,咱们,因为你是李洁尘的徒弟,所以你就得半份。这算照顾你,永远不涨,给你七一份。”

姜宝林一听,我卖这么大力气,干脆我别干了,干我也得受气。他就走了,就找王凤山去。王凤山那时候在济南撂地,唱快板也说相声,跟他搭伙。

这是这个,师徒关系。李洁尘的徒弟不只他一个,好几个徒弟都跟他很不好。就这个呢,其实提这个没用,以此为戒,咱们就注意什么呢,就师徒的关系搞得好。我对我师父什么样,我师父周蛤蟆,咱们在座的都有知道的。生老死葬,怹活着怹干不了在我家吃饭,我这徒弟们是每天给5毛钱,每天5毛钱怹零花,连怹住店。早晚两顿饭在我家吃。在座的都知道,宝霆(常宝霆)是知道的。宝霆他们不撂地,他们上园子去。赶剧场的是每月两块钱,由赵培茹敛钱,连朱相臣,就不找郭荣启要,没要郭荣启的钱。其他,只要是,连张玉前(没听清)全算上,侯一尘,这都每月两块钱,由赵培茹敛钱。每月两块钱,也有他的(赵培茹),这钱归周爷爷,归怹花。

饭在我家吃,我是回回,怹跟我家吃,每天早晚两顿饭。吃着吃着饭,怹穿大棉袄,袖子里头怹这样(应该是盖着)吃一口,待会儿再吃饭。我们家儿媳妇,那会儿还没儿媳妇,侄媳妇,就是敬伯,马敬伯的媳妇。我们侄媳妇就问我媳妇:婶儿,周爷爷袖子里啃地嘛?一会儿低头啃一块,又啃一块。我们老伴儿一会儿过去了,拿这么大一红色的,稻香村买的大猪蹄,在袖子里啃呢。“嗨,您藏着吃干吗,拿碟子,给搁碟里,您这袖子都脏了。没事,你吃吧,吃吧。”还乐,一点没着急,您吃吧。“唉唉”,他还不好意思,“我轻易不吃这个,我想”。“没事,您吃吧,您记得您天天老使这个碟子,这碟子归您了。”碗、筷子打那单给预备他一份。

我们对待老师这样,我的徒弟们,闫笑儒啊,班德贵,我右派的时候没断过正月初一给我拜年。他就胆子那么大,那时候没人敢理我,没人敢上我们家去。闫笑儒这也死了,赵培茹这也,班德贵这还活着呢。没断过,总是正月初一给我拜年。我不在家,我那时候在农场劳动,也必去。

因为我对徒弟,我以良心对待徒弟,徒弟也有心:这老师对得起我。我跟徒弟我不撒谎,我不吃徒弟,我不找徒弟要钱,三节两寿我找徒弟,你挣多少钱,我没有这个。我应当孝顺我的老师,我师叔、师大爷都知道。今天班德贵没来吧。

我们的,不是我们的师父,我师叔,叫郭,郭瑞林。郭瑞林怹病,是我,我跟我徒弟伺候着。今天德贵没来。端着水给他药吃,拿着槽糕拿着点心,“您吃一口,您吃一口,一会儿再吃药”,怹“哎哎”,嚼不下去啊,怹病得厉害,槽子糕越嚼沫是越多,碎渣越多。“您喝一口水”,喝一口水,端着,喝。“咽下去了”(模仿郭瑞林),这要死的人这一乐呀,把德贵吓得直往后退,德贵吓得直往后退,头皮吓得直发胀。要死的人一乐,受得了受不了?

就说我们应当啊,在团结方面多xx(没听清)。师徒关系,师叔师侄的关系,这得我们这个同行,要搞好团结。感情上团结,艺术上团结,互相交流,互相帮助,互相学习。要这样咱们的艺术才能进步。

咱们啊,不要这种封建行会,分支分派。你哪门的,他哪门的,你什么辈,不分这个。相声行业,全国相声行业都是一家,都是一家人。这次在大连呢,见到合着有200来个相声演员吧。回来我病了为什么,照相照的。都在和我照相,宝霆还死气白咧拦着呢。“不许单独照,单独跟马老照不行。你哪的?‘我河北的’,河北的都站一块,马老师坐下。你们哪的?这一块照,不许单独照”。那个都累了,他护着我,我就照200多相。

人家干吗跟我照相呢?人家不是抬爱我吗。不认识马三立就不行?其实哪位都比我趁钱。哪位家里都是电灯电扇电铃电话电梯全有,汽车,我连自行车都没有,这怎么比呀?

有人说你看看现在您看都赚钱了,您瞧着不眼热吗?我不眼热。人与人不如人意(没听清)天天取一万块钱新钱,我要想那我能一天活不了。我不能比,我这就行,我托D的福气我能活着,我现在76岁我还这样,上台我还,我也不像老头样。这就我得感谢D,我就应该听D的话,钻研业务。

兹我活着怎么办呢?把我所会的这个,应当传给我的第二代,我的第二代。尽管这个志明吧,志明这是我第4个孩子。我8个孩子,就这一个说相声的。只要(没听清),学(xiao)哪段,必须把这道理讲清楚。这段是为什么,我们要有情理,不是随便说说的。我们不是为了逗乐而逗乐,我们不是滑稽儿,让人看着就可乐,那不行。不可乐,但是说乐了我不是成心的,我不知道,“呦,大伙儿怎么乐的?”我不是成心逗人乐,是这种使法。

是不是不是成心的?我心里有把握。我哪个包袱怎么使怎么铺怎么垫我让他稳拿,到这这包袱准响,我心里有谱。外松内紧,你瞧我台上跟玩似的,但是我心里很紧张,到临上场的头几个节目我都不说话,跟谁我都不理。干吗?我搁一边头一句我说什么,上台怎么使怎么入怎么铺,哪个包袱重要,哪是重点包袱,我怎么让他稳住了,怎么把观众拽住了,我心里都有谱。但是我们要使得让它自然。

就是每一段我们都是有情理的,就是一个普通的段子,《黄鹤楼》为什么唱?捧哏的怎么想的你知道不知道,捧哏的什么心理,为什么跟他唱?逗哏的什么心理?捧哏的后来为什么不唱了?这个,都得有道理。
这个《灯谜》也好,《相面》也好,《对对子》,好么样的无缘无故的就对对子,无缘无故的就猜灯谜吗?不是那样的,当初我们学的时候都是有情理的。干入活,不可能俩人刚见面“哎呦,老没见了,咱们见面,你好啊,我破个闷儿你猜,说个灯谜。”你准说神经病,怎么了这是,打哪说起啊?怎么勾起,怎么谈起他能说灯谜说对子?他不服,得有情理。我们应当这样使,每一段都应当这样。

现在呢,相声演员的文化水平都高了,在座的吧,今天来的这几个学生吧,文化水平都当然是很高的。在当初我们小时候,我是算有学问的。我们大部分相声演员都文盲,净不认得字的,口传心授,说一句记一句,没有念词的。我那时候我是天津汇文中学毕业,这里也有我同学。我是汇文中学21期的学生,我们那时候校长是刘芳老师,那时候好像我是有学问的。现在的相声演员来说,我这个文化水平很低了,都超过我了。那我该怎么办?老有所学,我还应当向中青年学习,在文化上、知识上、理论上、道理上。现在不是有这么些个相声爱好者、曲艺研究家,都是大学生,都是大学的教授。像薛老师,大学教授。这么爱曲艺,这么爱相声,这不对我们有好处吗?对我们很大的帮助啊。我们将来我们的相声啊,逐渐的提高了,没有那种低级庸俗啊,不合理的包袱,无理取闹啊,就没那个了,逐步的把咱们相声啊,更加的提高了。

这次,我没看到,听说有业余的相声演员,有些个很有水平,这就不简单,很好嘛。这是怎么回事?就是领导重视。今后我们应当怎么样的提高业务,提高艺术水平?搞好团结。只有团结,人与人之间,同行业之间,李市长不是说了吗?团结、振奋、改革、奋进,第一先说团结。只有团结起来才能艺术兴旺艺术振奋,改革,只有改革才能艺术兴旺,既要继承传统又要创新。不是死规矩,老前辈怎么使我就怎么使,一点不能错,那不行。要变化,随着时代要提高,老得让人听着有新鲜感,“唉,这包袱新鲜,没听过”,这才行。你老是那个,不行的,不是那样的,准有提高。但是必须要继承传统。继承传统不一定要传统活,这些段子都会,要继承传统的这些个表演手法,哪些个包袱怎么使,你新的段子新的包袱它必然有跟传统包袱类似相同的。词不一样,路子一样,是这样。但是这词句呢,是新词新活呢,但是那句子要按照那尺寸翻。

没有传统,就不能有改革。没有改革,就不能有发挥,不能有新的创造。当初古人没有钻木取火现在咱没有这煤气管道,不兴这个,咱们还得吃生的。那时候就一直吃生的,没有人钻木取火。都是吃生的活着,盯到现在咱还是吃生的。他有人兴出来这个,钻木取火,熟了。熟了怎么办?不用再钻木取火,不能让他灭,烧炭烧煤气,发展发展就提高了。将来咱们社会发展,吃的使的用的,还得有咱们没见过的。社会都在发展,各个行业都在发展,咱们文艺界不发展,没有创新没有提高吗?咱们也得要提高。

我今天说的话有点多了,说错了的请大家原谅,对了算我蒙着了,错了呢,错了也必须提意见。我就说到这,再一次的感谢咱们领导,感谢各位专家、学者、各位老师们大驾光临,还是祝贺他们师徒啊,搞好团结。感谢电台电视台对我们的抬爱,谢谢!
大家都是出来卖的,何苦自己人为难自己人
那些活好的,或者活新的,或者花样多的,
或者老板拉皮条功夫好能拉到肯多花钱的客的,
拜托不要老是打击年老色衰的同行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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